雾寻夭叶

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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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金鱼墨宝太太的神荼找到家人梗,希望给荼岩一个好结局
★第一次为荼岩写文,文笔很渣,多多见谅

                    
    手机铃声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哪位?”安岩勉强腾出一只手握住手机,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倚在公交车的扶手杆上,维持身体平衡。
    “我。”
    熟悉的声音。
    “神……是你?”安岩惊愕地直起身,却忽略拎着的行李包,不留神磕在一个中年妇女粗壮的小腿上。
    ´“哎呦疼死老娘了!年轻人你注意点!”中年妇女疼得惊呼一声,转身剜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安岩连忙移开手机弯腰抱歉。那妇女看见是个清秀的小伙子,也没刁难,晃晃脑袋翻了个白眼,顺着人流向后挤去。
    “怎么了?”
    “没什么。”安岩稳住身子,想说的话被打断,便不知从何说起。你过的怎么样?和家人在一起快乐吗?又为什么突然主动打电话?攒积许久的问题,最终归于静默。
    因为没有问的必要,因为神荼现在一定很快乐,很幸福——当他与家人重逢相拥的那日,安岩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发现,神荼无论多么无敌或是肩负着多么伟大的家族使命,他终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温柔的哥哥,一个需要向父母索求温情的孩子。
    从充满误会的相遇到成为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生死搭档,安岩早已习惯神荼的闷骚,尽管在内心吐槽神荼的面瘫千百次,却忌惮他的武力值而不敢说出口。但是,当安岩恢复一个人的普通生活时,避开人群独自走在僻静的小道上,或者待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呲溜着方便面,他似乎总能看见神荼的笑容隐匿在巷口的黑暗中,模糊在热气腾腾的白雾后。没错,是笑容,面对金鬼曼童王温柔的笑,为自己定下任务时霸道总裁的笑,幻境中与家人相处时幸福的笑,亦或是——寻到家人时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满足。
    奇怪,神荼似乎不怎么爱笑吧?可能是物以稀为贵,越珍贵的东西,就越是刻骨铭心。
    不过,算算日子,已有两年未见了。
    两年,短到只有两个响着炮竹的春节,对方的寡言少语未曾改变。两年,却也很长,长到日夜所念的人就在电话那头,安岩却无话可说。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陌生的。
    “那个,这是你的新号码?”安岩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头,却也普通到俗烂。
    “恩。”对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你现在……还在北京吗?”
    “在啊,就是原来那个小出租屋,我也只住得起这里啦。”安岩自嘲地笑了一声。其实他这么说并不准确,在神荼和家人团聚后,安岩偶尔也会去协助江小猪和张天师执行一些THA的任务,多少也有些不菲的分红,只是安岩一分也不要。
    “我早就不是协会的成员了,只是帮帮好兄弟而已。”
    听见安岩如是推脱,瑞秋也不便坚持,默契地闭口不谈安岩被逐出协会的原因,只是在所难免地想到另一个人——那个给安岩种下勇者之种的人,那个每次执行任务都把积分算在安岩头上的人,亦是那个让安岩被定义成叛徒同伙的人。
    那人的离开,便已切断安岩与THA的联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胖子曾经卖弄自己为数极少的几滴文人墨水这样评价安岩和神荼,似乎很贴切,又似乎完全不同。
    “你在哪儿?”神荼那边也挺嘈杂的,充斥着人声和鸣笛声。
    “哦,我还在赶公交,明天不是除夕吗,胖子非要逮我去喝酒,瑞秋也塞了好多东西给我,你……”
    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一辆出租车,大摇大摆地霸占公交车的车道。公交司机反应倒快,一脚刹车踩下去,堪堪避开小出租高翘的车屁股,可是已经挤得七荤八素的乘客却骚乱起来。
    “靠!”安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倾去。他条件反射地想去抓住什么东西,却忘记手上的手机。闪着荧光的手机沿着水平轨迹被甩出去,灵巧地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细小缝隙,很快消失在各式裤腿下。
    他仿佛能听到屏幕碎掉的清脆声响,更甚会在细长的高跟鞋底下碎成裂纹粙,最重要的是——电话可能被挂断了。
    挂断原本是小事,重新拨回去就可以了。但安岩总觉得心里憋着口气,将胸腔挤压得生疼。
    不就是打个电话吗?运气也太TM背了吧!
    待到车子重新正常行驶时,他粗暴地拨开黏在身边的人群,弯下腰去,眯着眼仔细寻找。
    幸亏天蓝色的外壳还算显眼,让他很快看见缩在某个座位下的手机,可惜已经黑屏了。距离稍微远了些,加上好几个人横亘在中间,安岩只好别着身子艰难地伸长手。
    眼看指尖就要勾到手机,凭空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拾走了它。
    “干什……”安岩愠怒地抬起头,却看到一张在他的梦里出现无数次的脸,“么”字在他的嘴角打了个转,硬生生被掰成了“荼”字。
    前一秒还在电话两头的人面面相觑,最终神荼先开口:“什么是干神荼?”
    尴尬,太尴尬了,简直比被女孩当流氓打一巴掌还尴尬。安岩畏畏缩缩地拎着行李袋走在神荼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身影。还是一如既往地挺拔,只是……
    “怎么了?”感受到身后某人露骨的目光,神荼回头问道。
    “啊?没,没啥,就是没想到你穿便装也挺帅的,”安岩挠挠头,看见神荼的奇怪的表情,又连忙补充一句;“啊,我的意思是,你人帅穿什么都有范,只是穿这种衣服挺有人情味的。”
    “是吗?”神荼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这是一家人逛商场时买的,米黄单色长袖衬衫套着深棕夹克背心,配上条纹领带,淡银灰长裤贴合着下身,勾勒出笔直的腿型。搭配得当的一身行头,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一直以为你只穿那套黑色皮衣呢,虽然很酷,但是一身黑未免煞气太重了。”见神荼搭理自己,安岩也稍微放开了些,大步跨到神荼身边,冲他努努嘴:“这是你自己买的?还是……阿姨帮你买的?”
    “阿姨”指的是神荼的母亲,神荼察觉到安岩说这句话时强压着的羡慕和酸涩,有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眼巴巴。
    “恩。”神荼垂下眼帘,将随身带着的一个纸袋递给安岩:“给你的。”
    “啊?哎呀,你居然还从法国带礼物给我呀!太客气了吧!”安岩表示受宠若惊。
    “不要?”神荼挑挑眉,作势要将纸袋收回来,惊得安岩都不管自己的行李包了,一把将纸袋抢过来,像个宝贝一样揣在怀里,还不满地嘟囔着:“当然要了,而且哪里有收回礼物的道理呀!”
    二货。神荼看着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少年,略微勾起嘴角。
    “对了,你怎么在公交车上啊?太巧了!”安岩细细捋平纸袋表面的褶皱,才想起这个问题,况且神荼整天一副生人勿近佛挡杀佛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能忍受嘈杂拥挤的车厢。
    才不是巧合呢,神荼在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向胖子仔细询问了安岩的情况,之前作势打电话询问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和给安岩一个惊喜。不过,神荼怎么可能这么说呢?
    “嗯,很巧。”
    “真没想到你也能正常地上公交呀……”安岩小声嘀咕着。在公交的第一次相遇就被扔出车厢,还莫名其妙地被判定死亡,换做任何人都不是友好地回忆吧。
    神荼当然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没有表现不满,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诶,你等等我!”安岩连忙小跑跟上,边喘边问:“现在去哪里呀?你晚上住哪里?家里人没跟来吗?”
    ……
    不过安岩早就习惯神荼的不理睬,自顾自说道:“别嫌我啰嗦,好歹兄弟一场,我这是担心你呢……”
    “我一个人,先去吃晚饭,然后去你那儿。”
    咦?安岩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点点头,又急忙逮住神荼的衣袖问道:“去我那儿?你和我一起?”
    “明天是除夕,一起过。”神荼没有甩开他,而是耐心地回答。
    “呃呃,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回家吗?”安岩怀疑地看向神荼,这大爷不会是和家里人闹别扭被赶出来,然后跑到自己的寒舍避难吧?
    “我跟他们说过了。”神荼当然不知道安岩的心里已经上演了一部《富家公子不甘家族束缚离家出走寻找真爱》的八点档家庭伦理感情剧,只是顺势接过安岩手里的包,将他逮着自己袖子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拉下来,握在手心。
    虽然神荼平时的体温比常人略低,但安岩此时却感受到一团火热,浸透深冬暴露在空气中的寒意,顺着手指攀上臂膀,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彼此。
    记忆中最温暖的手掌是父亲的,干燥,有力,时常牵着他小小的手,或者夹着他的胳肢窝,将他举到头顶,“小岩听话,爸爸带你去摘星星”,这是最美好,也是最后一次的诺言。有一天,爸爸拎着行李箱避开激烈争吵后的满地狼藉,没有像平常那样出门前揉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而是无视缩在餐桌下的安岩,在女人的啜泣声中拉开房门。巨大的关门声吓得小安岩向后靠去,却撞到桌腿,置于桌沿的茶杯砰然摔碎一地。
    啪。
    瓷片擦着安岩的脸颊飞过去,划花镜片,在额角留下红痕。滚烫的茶水如落地玉珠般溅开,又顺着地板的纹理流向低处,混合着泪水,浸湿安岩脚上的棉拖。艳绿色的茶叶瘫软在地上,残缺不全。
    后来,最温暖的手变成妈妈的手,白皙细腻,却在劳累中多了几个茧子。安岩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睡觉的时候喜欢摩挲这几个茧子,不然睡不安稳。
    只是几年后,抱着妈妈的手入睡的人变成了他新生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安岩并没有和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同屋居住多久,因为当家里的结婚纪念照上的男人换成一个陌生人后的不久,安岩就搬出来独自居住了,和父母的联系也简化成银行卡和存折上金额的变化。
    在家中,他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明明拥有父母,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家庭;而在北京这个硕大的城市,他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正如无数普通大学生一样,日复一日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唯一的波澜便是假期兼职挣一些外快——毕竟他没有主动开口要零花钱的习惯。
    万家灯火皆与他无关,正如北京的雾霾,模糊视线,众人以口罩掩面,彼此看不见面孔,纵使擦肩而过千百遍,却也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神荼出现了,如同点燃枯柴的明火,照亮安岩躲藏在万生阴影下的身躯。
    他是他的英雄。
    有时候,安岩也会扪心自问,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帮助神荼寻找家人呢?除了义气,还有一种弥补遗憾的意味在其中。
    因为神荼还可以拥有完整的家庭,但安岩却已没有这种可能性。
    “等过完年,你和我回家一趟吧。”神荼突然发声,打断了安岩的思绪。
    “啊?”安岩正满脑跑着火车,一时没回过神。
    “我爸妈想见见你。”安岩心里藏不住事,全部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神荼一看便知他又在故思乱想。看来,计划得提前进行了,免得到时候人儿跑了。
    “见……见我?”安岩愣了一下,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为啥呀?”
    “因为,”神荼突然压低声线,凑近安岩的耳朵,缓缓说道:“他们想再要一个儿子,不对,是儿媳妇。”
    轰。
    儿……儿儿儿媳妇??
    耳朵是安岩的敏感部位,换做平常,他一定会嚷嚷着跳开,但此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炸裂了,从内到外冒着烟,活像一个老式蒸汽机,轰隆隆地放飞自我冲向远方。
    神荼见安岩的呆样,忍不住伸手捋一捋他垂在额前的栗色发丝。
    “二货。”
    二到被扔下公交时还死死抓住床沿,二到分明被拒绝还是义无反顾地追到巴黎,二到差点丢掉性命却只是懊恼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二得可爱,二得让人心疼。
    多想告诉眼前的人儿,有人在意你的存在,有人需要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生死搭档,是我曾经拥有的唯一,现在拥有的独一无二。不要急,你不需要追上我,因为我会慢下脚步,陪你一起走。
    但是神荼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紧紧拥住安岩,似乎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跟我回家。”
    家,多美好,多奢侈。破旧的出租屋不是家,THA宿舍不是家,爸妈各自几百平米的楼盘不是家。有所爱的家人所在的地方,才是家。
    “……好,一起回家。”安岩没有再挣扎,而是抬手轻轻环住神荼的脖子,踮起脚尖,看着那张诧异的俊脸逐渐放大,唇间传来柔软的触觉,深入更是一片湿润。
    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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