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寻夭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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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师神荼×糕点安岩
enmmm…脑洞突破天际,本章安岩戏份靠后,前面全是荼爷“制造安岩”
本人没有做过甜品,胡乱写写,见谅

还有多少天?
我怀抱蜜糖,脚下却是黑色倒计时。
                                                             ——题记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余晖已匍匐满地。
神荼擦净指尖的奶油,摘下围裙挂在橱柜旁。他取来抹布细细擦干厨具,继而用双手撑着桌面,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挂钟的铜针指向五点三十八分,待到秒针又循环两圈后,对面的大厦将会挤出许多穿着正装拎着公文包的人,以宣告晚高峰的到来。
不过神荼无所谓,因为他总是住在店里——将两间门面合并打通,分出小小的一间摆了一张床一个衣橱,权当是栖身之地。倒不是他没有经济能力在附近买下四五十平米的小格子公寓,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一直一个人,生活也单调得很,除了偶尔外出采购,基本窝在甜品店里 。与其独自反复进出空荡荡的房子,不如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嗅着空气中的微甜,总觉得不是孑然一身,起码还有这满柜亲手做的甜品。
翻翻日历,距离上一次采购是三天,日常用品和食物原材料的储备还绰绰有余,大可不必急着出行。
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与大部分流水线甜品店不同,神荼店里的糕点都是纯手工制作,除了曲奇之类的小甜点,其余都很少能批量生产,价格又很实惠,时常供不应求,这也是他早早关门的原因。而他这段时间正在尝试传统糕点的创新,而高质量的原料不可或缺,所以他必须亲自前去采购。
神荼取了车钥匙,锁紧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标牌,确定一切妥当,便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黑色的家庭越野绕开车流,驶进七拐八弯的黄土老道。不多时,一片矮房映入眼帘,虽不及城市中心繁华,却是灯火通明,狗吠鸡鸣,石磨声踩着驴子的步点,夹杂人儿的吆喝。神荼轻车熟路地绕进宅院,迎面便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农妇。
“王妈。”神荼礼貌地唤了一声。
“哎哟你来了。”被称为王妈的农妇就着衣袖擦了把额头的汗,说道:“要写啥?这牛奶羊奶土鸡蛋可多多的是,新鲜得紧呀!”
“哦,我上次拿去的还有剩余。这次我是来要些猪油,糯米粉,粳米粉,”神荼顿了一下:“还有我放在您这儿的那一坛。”
“好嘞!”王妈热情地应着,一边引着神荼走进里屋。

打包好物什,神荼驱车回到店里,已是深夜。
他系上围裙,卷起衣袖至手肘处,洗净双手,先将清晨便浸泡着的红豆从盆中捞起,挑去浮在表面的些许空壳,在沸水中焯五分钟去掉豆腥味,倒进白瓷炖锅中。若要豆沙细腻可口,时间与火候缺一不可。神荼将炖锅放在炉上安置好,便从橱柜中取出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挑了其中个头最大的一个,将过筛的粗糯米粉、粗粳米粉和存好的绵白糖按照一定比例倒入,搅拌至水分吸尽。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放在角落的白瓷坛端到桌面,拧一方白帕将上头落的薄灰擦净。
这是他方才从王妈那里取回来的。
神荼将封闭坛口的塑料膜拆下,掀开盖子,入目即是透亮的金黄,点缀着几点白黄花粒,正是自酿的桂花蜜。神荼取来小勺,舀起些许,粘稠的蜜糖顺着重力扯出糖丝,晶莹剔透。他用食指蘸了一些放入口中,桂花花瓣的苦味已用清水荡净,而花蕊的芬芳与蜂蜜完美融合。为了防止太过甜腻,神荼还在罐底洒了几粒乌梅干,酸甜抗衡,滋味无穷。
他用圆木勺舀了两勺又二分之一倒入,与之前调配好的米粉混合,仔细地将颗粒搓散,保证入味均匀。
做完这些,神荼调了个七小时后的闹钟。他需要小憩,而糕点需要时间的沉淀。

待神荼准时返回厨房时,红豆已炖得软烂。他将冒着热气的红豆尽数倒入料理机中搅拌,用白瓷勺将细腻的豆沙舀进平底的不粘锅中,铺设均匀,撒上薄薄的一层绵白糖,又刮半勺猪油立在中间,开小火,用木铲轻翻。待到水分半干时,豆沙大概成了形,便将其盛入玻璃碗中敞晾着。
准备工作都已妥当,接下来就是挑选模具。神荼拎来一个颇有些年代感的红木箱子,打开铁锁,里面竟整齐地码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模具,甩尾的鱼,浮游的虾,耷耳的兔,含苞的梅,仿佛是活物被镶进木头,连神态都分毫不差,且都是正宗的梨木,那些市面上流水线生产的自不可与它们相提并论。神荼挑挑拣拣,忽然见着一副刻着麋鹿的模具,似是从侧面取的景,鹿角高扬,后腿落地而前蹄飞起,正是腾跃之时直视旭阳之态。定胜糕,顾名思义,食之者定当大获全胜,传说是南宋时百姓为韩家军所特制的。既是出兵打仗,自然是铁骨铮铮热血激昂,循着老方子做成鲤鱼或者梅花,总不符合神荼所想,倒是这麋鹿的姿态,一下子戳中了他。
这便是我想要的了。
神荼将模具用白纱布擦净,往里撒一层糕粉,用一点清水弄湿防止漏粉,又填满豆沙,最后在顶上铺糕粉,铺平,将蒸箱调成面食模式,设置温度100℃。待到一小时,糕熟,脱模,大体便是做好了。而余下的一些边角剩料,他寻思片刻,挑出几个略小的叶子模具,用同样的方法烹制了。
接下来便是细节。神荼用发面的苋菜汁染上麋鹿的鹿角、耳廓、四蹄和尾尖,深浅渐变,瑰红入粉红,而眼睛则是用红印的色料,符合定胜糕一贯的色调,而几片叶子则是用菠菜汁淡淡地上了色,较为随意地放置在四周,并且撒了些干桂花。最后,在麋鹿后腿近尾根处饮下“定胜糕”三个小字,意味着糕点的完成。
毋庸置疑的,这是神荼最耗费心力的一次制作,并不全然是为了买卖,更多的是,他享受这个过程——一切尽掌握在自己的双手。制作糕点对于他而言,艺术的意义更大过了财富的意义。

此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神荼随意吃了些回锅的剩菜充饥,将厚实的帘子放下,摁下老式播放器的开关,在轻柔的音乐中半躺入木质的摇椅。大概是前日制作糕点耗费较多精力,他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神荼依稀听见歌声。歌声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少年,嗓音尚还软糯,轻飘飘地哼唱着,似是随心所欲的临场发挥,歌词模糊不清,忽远忽近。周围光略有些刺眼,神荼用手挡着才能堪堪睁开眼睛,入目即是白茫茫一片,几步外似乎有一团人形的光影。那人仿佛感受到神荼的目光,蹦蹦跳跳地靠近来,又在他身边转着圈儿唱歌。神荼伸手想抓住小人儿的胳膊,可是却只捞到空气,小人儿总能恰好地避开他。
“你……”神荼话刚出口,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里。而这一切开始快速缩小,扭曲着被吸入一个洞。如同排异行为一般,神荼被反方向地甩出来,径直扔到他熟睡时躺着的摇椅上。
他睁开了眼睛,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吱呀吱呀的摇椅,转动的老收音机,脱漆的木质衣柜。
神荼愣神了片刻,抹了抹脸,起身关掉收音机,拿了瓷杯子准备去前店接一些开水泡茶醒神。红褐的椪风茶在玻璃杯中舒展开来,微曲如花瓣,琥珀色的茶汤散发出裹挟着蜜香的茶香,沁人心脾,驱散了初醒的些许烦躁。他揉了揉额角,捏着杯子准备回到屋内,却又听到了尖尖细细的声音,正是前店里发出的。
该不会是虫子或者耗子吧?神荼皱皱眉,打开大灯,又翻出一个手电,弯着腰细细检查着每个角落。当他经过定胜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嗨。”
他愣了一下,脚下拖鞋没踩稳,一个转体后前扑,额头结结实实撞在玻璃柜子上,立刻红了一片。
“哇你疼不疼呀?”
好像……好像不是幻听……
神荼一下子警惕起来,起身环顾四周。按理说,这个店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有小偷强盗潜进来,早就该动手了吧,那剩下的一种可能……
不过管他人鬼神佛,总不能被压了气势露出怯意,于是神荼吸了口气,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谁?”
……
“你居然听得到!妈呀太好了,我都要憋死了,旁边的这些都是哑炮,半个字都蹦不出来。还有这个灯真的晃得难受,建议你换一个,免得影响我的美观……”
那个声音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神荼静静听着,最后得出的判断有三个:
一,没有幻听;二,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三,声源就是他面前的那一小块儿定胜糕。综上所述,要么是他还在做梦,要么就是定胜糕成精了。鉴于额头还在隐隐发痛,似乎只有第二个解释了。作为21世纪新青年,神荼对鬼神论保持不捧不贬的态度,旁人谈论此类事件,他也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听听而已。而此时此刻,怎么都觉得和那些小女生说的鬼故事有些相似。
所以这时候该怎么办来着?大喊南无阿弥陀佛还是背一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或者去点柱香烧些钱纸送一程?神荼僵在原地,觉得以上几种方法都傻到冒泡,更何况如果对方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鬼,这些步骤应该是都没用的。
想通了这几点,他突然就冷静了,俯下身子盯着那块定胜糕,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请问你是……”
“恩……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不过你先把我端出来吧,待在里面闷得慌。”
“……好。”

很快,神荼发现自己与定胜糕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开口,直接在脑海中就可以对话了。于是,一人一糕对峙在餐桌前,安静肃穆。然而事实上,定胜糕的碎碎念如同实体化一般往神荼脑袋里钻,信息量之大让他难以消化,整个人有些恍惚,艰难地重复道:“也就是说,你是附身在定胜糕上的……精灵?”
“没错,就是这样的。”定胜糕见眼前的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补充道:“你便把我当做是下界来走一遭的精灵或者神灵,不必拘谨,只要把我和什么妖物之类的联系到一起变好了。”
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吧。神荼有点牙疼,没和尚的破庙招来一尊大佛,难供香火呀,目前摸不清形势,恐怕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不过既然来了,也得好好对待,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思来想去,觉得“定胜糕”总做不了名字,“大神”“大仙”之类的太羞耻喊不出口,便问道:“你有名字吗?”
“名字?”定胜糕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不瞒你说,我生前倒是有过一个名字,唤作安岩,也有人喊我岩儿爷,你就随意吧。对了,你呢?”
“神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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