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寻夭叶

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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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师神荼×糕点安岩
enmmm…脑洞突破天际,本章安岩戏份靠后,前面全是荼爷“制造安岩”
本人没有做过甜品,胡乱写写,见谅

还有多少天?
我怀抱蜜糖,脚下却是黑色倒计时。
                                                             ——题记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时,余晖已匍匐满地。
神荼擦净指尖的奶油,摘下围裙挂在橱柜旁。他取来抹布细细擦干厨具,继而用双手撑着桌面,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挂钟的铜针指向五点三十八分,待到秒针又循环两圈后,对面的大厦将会挤出许多穿着正装拎着公文包的人,以宣告晚高峰的到来。
不过神荼无所谓,因为他总是住在店里——将两间门面合并打通,分出小小的一间摆了一张床一个衣橱,权当是栖身之地。倒不是他没有经济能力在附近买下四五十平米的小格子公寓,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他一直一个人,生活也单调得很,除了偶尔外出采购,基本窝在甜品店里 。与其独自反复进出空荡荡的房子,不如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嗅着空气中的微甜,总觉得不是孑然一身,起码还有这满柜亲手做的甜品。
翻翻日历,距离上一次采购是三天,日常用品和食物原材料的储备还绰绰有余,大可不必急着出行。
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与大部分流水线甜品店不同,神荼店里的糕点都是纯手工制作,除了曲奇之类的小甜点,其余都很少能批量生产,价格又很实惠,时常供不应求,这也是他早早关门的原因。而他这段时间正在尝试传统糕点的创新,而高质量的原料不可或缺,所以他必须亲自前去采购。
神荼取了车钥匙,锁紧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标牌,确定一切妥当,便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黑色的家庭越野绕开车流,驶进七拐八弯的黄土老道。不多时,一片矮房映入眼帘,虽不及城市中心繁华,却是灯火通明,狗吠鸡鸣,石磨声踩着驴子的步点,夹杂人儿的吆喝。神荼轻车熟路地绕进宅院,迎面便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农妇。
“王妈。”神荼礼貌地唤了一声。
“哎哟你来了。”被称为王妈的农妇就着衣袖擦了把额头的汗,说道:“要写啥?这牛奶羊奶土鸡蛋可多多的是,新鲜得紧呀!”
“哦,我上次拿去的还有剩余。这次我是来要些猪油,糯米粉,粳米粉,”神荼顿了一下:“还有我放在您这儿的那一坛。”
“好嘞!”王妈热情地应着,一边引着神荼走进里屋。

打包好物什,神荼驱车回到店里,已是深夜。
他系上围裙,卷起衣袖至手肘处,洗净双手,先将清晨便浸泡着的红豆从盆中捞起,挑去浮在表面的些许空壳,在沸水中焯五分钟去掉豆腥味,倒进白瓷炖锅中。若要豆沙细腻可口,时间与火候缺一不可。神荼将炖锅放在炉上安置好,便从橱柜中取出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挑了其中个头最大的一个,将过筛的粗糯米粉、粗粳米粉和存好的绵白糖按照一定比例倒入,搅拌至水分吸尽。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放在角落的白瓷坛端到桌面,拧一方白帕将上头落的薄灰擦净。
这是他方才从王妈那里取回来的。
神荼将封闭坛口的塑料膜拆下,掀开盖子,入目即是透亮的金黄,点缀着几点白黄花粒,正是自酿的桂花蜜。神荼取来小勺,舀起些许,粘稠的蜜糖顺着重力扯出糖丝,晶莹剔透。他用食指蘸了一些放入口中,桂花花瓣的苦味已用清水荡净,而花蕊的芬芳与蜂蜜完美融合。为了防止太过甜腻,神荼还在罐底洒了几粒乌梅干,酸甜抗衡,滋味无穷。
他用圆木勺舀了两勺又二分之一倒入,与之前调配好的米粉混合,仔细地将颗粒搓散,保证入味均匀。
做完这些,神荼调了个七小时后的闹钟。他需要小憩,而糕点需要时间的沉淀。

待神荼准时返回厨房时,红豆已炖得软烂。他将冒着热气的红豆尽数倒入料理机中搅拌,用白瓷勺将细腻的豆沙舀进平底的不粘锅中,铺设均匀,撒上薄薄的一层绵白糖,又刮半勺猪油立在中间,开小火,用木铲轻翻。待到水分半干时,豆沙大概成了形,便将其盛入玻璃碗中敞晾着。
准备工作都已妥当,接下来就是挑选模具。神荼拎来一个颇有些年代感的红木箱子,打开铁锁,里面竟整齐地码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模具,甩尾的鱼,浮游的虾,耷耳的兔,含苞的梅,仿佛是活物被镶进木头,连神态都分毫不差,且都是正宗的梨木,那些市面上流水线生产的自不可与它们相提并论。神荼挑挑拣拣,忽然见着一副刻着麋鹿的模具,似是从侧面取的景,鹿角高扬,后腿落地而前蹄飞起,正是腾跃之时直视旭阳之态。定胜糕,顾名思义,食之者定当大获全胜,传说是南宋时百姓为韩家军所特制的。既是出兵打仗,自然是铁骨铮铮热血激昂,循着老方子做成鲤鱼或者梅花,总不符合神荼所想,倒是这麋鹿的姿态,一下子戳中了他。
这便是我想要的了。
神荼将模具用白纱布擦净,往里撒一层糕粉,用一点清水弄湿防止漏粉,又填满豆沙,最后在顶上铺糕粉,铺平,将蒸箱调成面食模式,设置温度100℃。待到一小时,糕熟,脱模,大体便是做好了。而余下的一些边角剩料,他寻思片刻,挑出几个略小的叶子模具,用同样的方法烹制了。
接下来便是细节。神荼用发面的苋菜汁染上麋鹿的鹿角、耳廓、四蹄和尾尖,深浅渐变,瑰红入粉红,而眼睛则是用红印的色料,符合定胜糕一贯的色调,而几片叶子则是用菠菜汁淡淡地上了色,较为随意地放置在四周,并且撒了些干桂花。最后,在麋鹿后腿近尾根处饮下“定胜糕”三个小字,意味着糕点的完成。
毋庸置疑的,这是神荼最耗费心力的一次制作,并不全然是为了买卖,更多的是,他享受这个过程——一切尽掌握在自己的双手。制作糕点对于他而言,艺术的意义更大过了财富的意义。

此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神荼随意吃了些回锅的剩菜充饥,将厚实的帘子放下,摁下老式播放器的开关,在轻柔的音乐中半躺入木质的摇椅。大概是前日制作糕点耗费较多精力,他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神荼依稀听见歌声。歌声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少年,嗓音尚还软糯,轻飘飘地哼唱着,似是随心所欲的临场发挥,歌词模糊不清,忽远忽近。周围光略有些刺眼,神荼用手挡着才能堪堪睁开眼睛,入目即是白茫茫一片,几步外似乎有一团人形的光影。那人仿佛感受到神荼的目光,蹦蹦跳跳地靠近来,又在他身边转着圈儿唱歌。神荼伸手想抓住小人儿的胳膊,可是却只捞到空气,小人儿总能恰好地避开他。
“你……”神荼话刚出口,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里。而这一切开始快速缩小,扭曲着被吸入一个洞。如同排异行为一般,神荼被反方向地甩出来,径直扔到他熟睡时躺着的摇椅上。
他睁开了眼睛,周围还是熟悉的场景。吱呀吱呀的摇椅,转动的老收音机,脱漆的木质衣柜。
神荼愣神了片刻,抹了抹脸,起身关掉收音机,拿了瓷杯子准备去前店接一些开水泡茶醒神。红褐的椪风茶在玻璃杯中舒展开来,微曲如花瓣,琥珀色的茶汤散发出裹挟着蜜香的茶香,沁人心脾,驱散了初醒的些许烦躁。他揉了揉额角,捏着杯子准备回到屋内,却又听到了尖尖细细的声音,正是前店里发出的。
该不会是虫子或者耗子吧?神荼皱皱眉,打开大灯,又翻出一个手电,弯着腰细细检查着每个角落。当他经过定胜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嗨。”
他愣了一下,脚下拖鞋没踩稳,一个转体后前扑,额头结结实实撞在玻璃柜子上,立刻红了一片。
“哇你疼不疼呀?”
好像……好像不是幻听……
神荼一下子警惕起来,起身环顾四周。按理说,这个店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就算是有小偷强盗潜进来,早就该动手了吧,那剩下的一种可能……
不过管他人鬼神佛,总不能被压了气势露出怯意,于是神荼吸了口气,清清嗓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谁?”
……
“你居然听得到!妈呀太好了,我都要憋死了,旁边的这些都是哑炮,半个字都蹦不出来。还有这个灯真的晃得难受,建议你换一个,免得影响我的美观……”
那个声音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神荼静静听着,最后得出的判断有三个:
一,没有幻听;二,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三,声源就是他面前的那一小块儿定胜糕。综上所述,要么是他还在做梦,要么就是定胜糕成精了。鉴于额头还在隐隐发痛,似乎只有第二个解释了。作为21世纪新青年,神荼对鬼神论保持不捧不贬的态度,旁人谈论此类事件,他也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听听而已。而此时此刻,怎么都觉得和那些小女生说的鬼故事有些相似。
所以这时候该怎么办来着?大喊南无阿弥陀佛还是背一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或者去点柱香烧些钱纸送一程?神荼僵在原地,觉得以上几种方法都傻到冒泡,更何况如果对方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鬼,这些步骤应该是都没用的。
想通了这几点,他突然就冷静了,俯下身子盯着那块定胜糕,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请问你是……”
“恩……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不过你先把我端出来吧,待在里面闷得慌。”
“……好。”

很快,神荼发现自己与定胜糕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开口,直接在脑海中就可以对话了。于是,一人一糕对峙在餐桌前,安静肃穆。然而事实上,定胜糕的碎碎念如同实体化一般往神荼脑袋里钻,信息量之大让他难以消化,整个人有些恍惚,艰难地重复道:“也就是说,你是附身在定胜糕上的……精灵?”
“没错,就是这样的。”定胜糕见眼前的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补充道:“你便把我当做是下界来走一遭的精灵或者神灵,不必拘谨,只要把我和什么妖物之类的联系到一起变好了。”
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吧。神荼有点牙疼,没和尚的破庙招来一尊大佛,难供香火呀,目前摸不清形势,恐怕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不过既然来了,也得好好对待,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思来想去,觉得“定胜糕”总做不了名字,“大神”“大仙”之类的太羞耻喊不出口,便问道:“你有名字吗?”
“名字?”定胜糕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不瞒你说,我生前倒是有过一个名字,唤作安岩,也有人喊我岩儿爷,你就随意吧。对了,你呢?”
“神荼。”

TBC






































one happy night
by myself
祝自己十八岁快乐~
希望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

嗷嗷嗷嗷手办到啦!!!!现在有请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模特——荼爷上场!!!这脸!这腿!这腰!!!跪求官方爸爸快出安岩小天使的!!!! 

*起名废以及失踪人口回归系列

*虐狗,小天使全程着死,

*大冒险,怎么能没有大冒险~

 

“又开始飘雪了……”安岩从口袋里抽出手,看着路灯下的星点白绒落在掌心,霎时化 为清水,顺着手掌纹理蔓延开来。

已是十二月了。

寒气仗着冬势,傲气冲人,肆无忌惮。仅是一枚雪花,却也冷入骨髓。

“嘶……”安岩甩掉手上的水珠,想回到衣袋里汲取暖意,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住。

“少玩雪。”神荼侧头时便看见身边少年被寒意激得一哆嗦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将人儿的手拉过来,紧握着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气呵成。

“嗯……”安岩瘪瘪嘴,软软地憋出一个鼻音,不过身体却诚实得很,顺着力道靠向神荼。两个人就这样黏着彼此慢悠悠地晃荡在街道上,连风儿也只能绕道而行。

“真好。”安岩的脑袋正好达到神荼的肩膀,他顺势歪头倚着,转移了自己的重量,倒是轻松自得。

“恩?”神荼闻言看向安岩,入目却是柔软的栗色发丝,鼻尖萦绕着熟稔的香味。是清爽的薄荷,是他俩一起去超市挑选的——白色瓶身印上一抹淡蓝,被安岩一眼相中。

“你看,街道上只有我俩,有没有一种承包全世界的感觉?”安岩伸出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小虎牙闪着光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为你承包了一条街,从了小爷吧哈哈哈!”

“恩。”神荼盯着安岩嘴角的梨涡,暗自摩挲着指节,没有反驳,只是失笑地应一声,伸手拢了拢安岩被寒风吹得上翻的围巾。

“神荼……”安岩大口哈气,看着自己的气息打着转儿,又飘散在空气中。他收紧手臂,蹭了蹭神荼的衣领:“就这么回去了?”

“嗯?”

“会不会太可惜了……大冷天出来一次不容易呀……”

“想去哪里玩?”可惜安岩的弯弯心思在神荼眼中已然通透,一眼便看到了底。

“嘿嘿,”被这么明了地指出来,安岩干笑两声,干脆破罐子破摔:“要不我们去酒吧待一会儿前面有一家很有名的静吧以及我保证不喝酒!”他飞快地说完,立刻缩着脖子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

总裁你别沉默呀!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呀!安岩在心里狂吼道。

“……好。”

诶?

安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神荼。

“恩。”神荼停住脚步,转身正对着安岩,双手覆住他通红的耳朵,揉了揉,加重语气道:“说好的,不准喝酒。”

不准喝酒是约法三章之一,倒不是神荼担心又被安岩吐一身,而是长期不规律的作息让安岩的胃饱经风霜,医生叮嘱过不可沾染酒精之类的刺激物。

“神荼你最好了!”安岩立刻装模作样地立正行了个军礼:“是,长官,坚决服从命令!”

“……二货。”神荼摇摇头,捏捏安岩的脸颊:“带路。”

 

 

“神荼,你要什么呀?”安岩把菜单翻得哗啦作响,单手托着腮,伴着台上民谣歌手的节拍轻踏着地板。

“无所谓。”

“那就这个啦,听小猪说还不错。”安岩一锤定音,冲着身旁的服务员说道:“一杯蓝色生死恋,还有……”他顿了一下,偷瞟神荼一眼,却见后者正抱着手盯着自己,似笑非笑。安岩赶忙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还有一杯热可可。”

“对不起先生,热可可已经售罄了。”服务员抱歉地说道。

“啊,那就……”安岩滴溜溜转着眼睛,趁着神荼看向窗外的空档,用指肚按住菜单页脚,不动声色地翻到鸡尾酒的一页,想玩一招先斩后奏:“就这……”

“一杯牛奶。”话音未落,菜单不知何时被另一只手捏住。神荼将它从安岩手中抽出,递给服务员,补充道:“一杯蓝色生死恋,一杯热牛奶,谢谢。”

说罢,似乎是有意为之地,神荼冲安岩挑挑眉,轻笑道:“养胃。”分明是在说,别挣扎了,反正你都被我吃得死死的。

“神荼……”

“不行。”

……

“这种鸡尾酒酒精度数很低的……”

“不行。”

……

好吧你帅你有理。

安岩撇撇嘴,正巧服务员端着饮品过来,他抢着接过牛奶猛地灌了一口,故意大声地咂咂嘴,表示自己并不是向恶势力低头,喝牛奶也照样享受。

“二货。”神荼用大拇指指腹擦去安岩嘴边的奶沫,兀自舔了舔。

糖分很足。

 

 

冬日的酒吧不似平日热闹,却也拼拼凑凑几桌子,不至于音符孤苦伶仃。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白汽模糊了落地窗,不过无妨,纵使用手指在窗上画一个小小的心,也是单调的白。紧闭的小木门上斜斜挂着的小牌子印着“正在营业”的字样,却因蒙上冰霜而不真切,似是隔绝了两个世界。台中央的歌手拨弄着木吉他的弦,富有磁性的烟嗓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娓娓道来。

安岩会弹吉他。神荼想起第一次在那个小出租屋的角落看见的吉他,木箱已斑驳,却不曾沾染灰尘,倒在这乱糟糟的屋里显得格格不入。也许在他们尚未相逢的日子里,安岩会抱着它,盘腿坐在狭窄的小床上,轻动手指,口中低吟,亦或是拧干一块方帕,反复擦拭,再细细地为每一根弦涂上松油。

一旁的安岩也有些出神,只是心里想着另外的事儿:歌谱差不多写完了,正好赶得上纪念日,就差起个名儿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皆沉默不语,心不在焉地呷着饮品。

 

 

舞台上似乎有人拿着话筒说了些什么,在酒吧里激起波澜。一位服务员笑吟吟上前,让荼岩二人抽出两张扑克牌,记下牌面数字和桌号,便将牌面朝下扑在桌面上:“祝两位玩得愉快~”

“啊这是……”安岩一脸懵逼。

“……”神荼别开脸,毫不在意。

喂明明是也不知道好吗!安岩强行咽下吐槽的话语,转头询问邻桌:“那个,打扰了。请问一下,这个扑克牌是什么纪念品吗?”

“这是国王游戏的道具呀!刚才老板说了,今天是本店开张五周年,破例让大家开心开心。”

国王游戏?!安岩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安岩冲神荼挑挑眉,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可以玩一会儿。”谁知神荼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酒,悠然自得地换了一个坐姿。

这不科学!安岩悲愤地想道,神荼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冷漠地表示不感兴趣,然后挥挥手不留下一片云彩地离开吗?

“神荼,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安岩故作沮丧脸,伸手去试探神荼脑门的温度,却被神荼一把捉住手腕。

“?”

“五周年。”神荼不松手,反将安岩拉向自己几分:“很巧。”

安岩自然知道神荼说的是什么,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神荼灰蓝的眸子——仿佛盛满漫天星辰。

“额,我以为……”我以为你大概忘了,还特地准备了一个惊喜。安岩没有将话说完,只是蓦然想起自己躲在角落拨着吉他偷偷写下的那首歌,手写的音符略显缭乱,还残留着涂改的痕迹。他忽然很想立刻着手抄眷,补上歌名,然后寻一个温暖的,安静的地方,认认真真弹给神荼听,只弹给他一个人听。

神荼不接话,只是重新看向舞台:“游戏开始了。”

“嗯。”

 

 

抽到鬼牌的是个瘦小个子的姑娘,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个……就选红桃K和黑块8吧!”

安岩感觉眼皮一跳,慢慢掀起扑克牌的一角。

啊啊是黑的!嗷嗷啊是黑块!!GOD真的是黑块?!

靠!安岩肝一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别看这些小姑娘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都是一肚子坏水,各种损招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提不出来的。

 而神荼仍然淡定地喝着酒,悠哉悠哉地看向舞台,俨然摆好了看热闹的架势。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安岩在“被小姑娘的损招玩死”和“被神荼大爷揍一顿”之间艰难地抉择——虽然似乎是选什么都会死路一条。

没事的安岩,你要相信自己身为资深冒险家的身手!

他如是自我鼓励道,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左手一点一点蹭向神荼面前的牌。

“想干什么?”一只手突然捉住安岩的手腕,没有故意使劲勒住,但也使他一时半会儿抽不回手。

“没什么,不就……帮你看看牌嘛。”安岩见自己被抓了个现行,连忙打哈哈,想蒙混过关。

“想换牌?”可惜神荼明显不是可以糊弄的对象呀。

既然被揭穿了,安岩心下一横,这些年游走四方沾染的痞气也暴露出来:“对我就是要换!”说罢,起身扑向牌。

神荼没想到安岩这些年居然长歪了,变得如此无赖,立马将牌收入掌心便抽身向后退去。奈何他忽略了固定在地的旋转座椅,在没有运用灵力的情况下被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就看见安岩逐渐放大的贼笑和呼啸而来的魔爪。

二货……

而安岩直楞楞地扑过来,还没碰着牌,就感觉整个人向前倾去,更是蒙了。神荼的体质没这么易推倒吧?还是我这五年憨吃撑肥了?

吐槽归吐槽,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护住神荼的后脑勺——尽管这也许是多余的举动。而神荼自然不是吃素的,只是顾忌着安岩,不便脱身,于是直接用小臂勾住安岩的腰,在半空调整角度,让安岩朝向外边,而自己的后背却向桌子撞去。

砰。

“嘶!”坚实的木地板让安岩的指骨吃了大亏,他条件反射地想抬头察看情况,却撞着个尖尖的玩意儿。

“别乱动!”神荼强忍下巴的酸痛,一巴掌把安岩的脑袋按回自己的怀里。周围的人也循着声响纷纷侧目,却看见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骨碌碌地滚到桌子底下,好像……好像还抱在一起?

咳。酒吧的风气挺开放的,围观群众没有过多的诧异,纷纷收回目光安静地当起了电灯泡。

地上这两位自然不知道这些,依然兀自沉浸在抢牌的世界里。

安岩感觉自己的脸部贴着一个火辣辣的表面,有点弹性,但捂得他喘不过气,便用力挣扎。两人又骨碌碌地滚出来,上下颠倒,而飘落的扑克牌地摊在一旁。

“拿到了!”安岩一个翻身,用中指和食指勉强夹住纸牌。

“哈哈哈神荼你认命……”安岩幸灾乐祸地翻过牌面,便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红桃K。

呵。

这回轮着神荼笑了。

他倒不似安岩这般嚣张,也不急着起身,左手搭着微曲的膝盖,右手虚握拳挡住上扬的嘴角,却不小心漏出些许笑声,肩膀也止不住地颤抖。

……

我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安岩把牌摔回神荼的怀里,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赌气地扭头不看神荼。神荼强忍笑意,把红桃K拍在桌面上,推到安岩面前,又顺手拿走黑块8,夹在指尖上下翻腾。

反正都被抽中了,换不换有什么区别呀?!

安岩无声地怒吼着。

当然,当他听到惩罚时,便自动将这个愚蠢的想法扼死在摇篮里。

“……那就黑块8公主抱红桃K走到舞台上,然后红桃K主动亲吻黑块8!!”

……

现在换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二货。”

伴随着熟悉的称呼,安岩忽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搂住自己,还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腾空。他慌乱抬头,却只能看见神荼小半张脸。也许是暖光的作用,那原本坚毅的轮廓竟染上几分柔和。

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见细小的绒毛,近到能辨清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近到他的,和他的气息,裹着彼此,融为一体。

不,还可以,还可以再近一些。

究竟是黑块8低头索求,还是红桃K履行规则,都已不重要了。

唇齿相依,口舌纠缠。

口哨声,鼓掌声,欢呼声,拍桌子声,吉他声,都被糅合成一个声音:

在一起。

在一起。

永永远远。

 

 
                               END
 

★p1为番外衍生出的求职梗,荼总会不会录用小天使呢?
★p2是粉丝信,你猜猜,安岩有没有寄出去?
★大概有ooc,我尽力了【趴地】

神荼:
    你好,我是安岩。
    也许你很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开场白。我也曾扪心自问,如何提笔写下第一行字。“你猜我是谁?”,“哈没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吧!”,“这是世界第一大帅比写给你的”,好像都索然无味(虽然我很认可最后一条的)。最后,我终于在信纸浪费完之前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起,我是一名应聘者,你将是我的 顶头上司。
    没错,这是一封求职信。
    所求职位是,你的终生搭档,交付后背的那种。
    记住,是终生制,一旦录用,概不退货。
    我叫安岩,大四未毕业,但专业知识绝对    达标,已自学大量古文字。大概就是,如果古墓里有路标,我就不会迷路了。
    今年22岁,具有长期冒险经验,接受过枪支类专业训练,水枪手枪步枪狙击枪机关枪都没问题,轻松点射人头,进行远程辅助。现已熟练运用枪体术,可近身战斗配合。
    体格健硕,身高达标,擅长跑步。记住,是跑步,不是跑路!所以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请不要说什么“你先走”这种鬼话,我不喜欢听。员工丢下老板是要被开除的,我不想更上岗就被炒鱿鱼。什么是搭档?合则生分则死,这话可不只针对摸金校尉。
    当然,如果你陷入险境无法脱身时,随喊随到,我绝对及时赶来。怎么样,有这么一个后备支援,是不是特别棒?另外,你可别想甩下我独自出走,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能追到!别忘了,校田径队名册上可白底黑字印着我的大名呢!莫说几千米,几万米,几十万米,甚至几亿米,我都跑给你看!
    并且,你若是录用了我,不仅有了一个靠谱的助手,还多了一个钟点工!我煮的方便面堪称宅男界最美味没有之一!这可不是普通的面,除却筋道弹性的油炸面,还得捋一把小白菜,烫几块石膏豆腐,铺两三片培根。用小勺拨开面,保不准还能发现卧在碗底的荷包蛋。如果你嫌不够味儿,撒几滴香油漂在汤面上,或是扔些葱花香菜。荤素搭配,营养丰富,色香味俱全,那味儿——保你要第二碗!
    对了,钟点工还可以带孩子。
    专攻熊孩子。
    这有利于家庭和睦。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移动人形充电宝和医疗箱!郁垒之力,神荼专用,你值得拥有!你就放心去打打杀杀,能量不够了,别担心,我在旁边候着呢,随时可以奶你一口。
    怎么样,我这么一个集智慧、外貌、体格于一体的防御攻击辅助综合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纳入麾下?
    要不,今晚我去房间找你,把合同签了,如何?

此致
    敬礼
                                                                   2016年9月9日
                                                                   安岩




神荼:
    就当做,我是一个一直躲在阴影下的狂热小粉丝吧。
    细细算来,我粉你的时间不多不少,两年,七百三十天,一千七百二十个小时,恰巧够格被称为一名的死忠粉。
初遇的时候,北京很热,负面情绪如同滋啦作响的油锅,在高温的催发下,消耗着人的耐性。我只有缩在车站雨棚的投影下,捏着手中即将被汗水糊烂的宣传单,希冀着公车里的冷气。好像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焦躁地,不知所谓地在城市中穿梭着。
    其实我挺厌倦的,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群……这样的自己。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但是,我又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公车的站牌白底黑字,地铁换乘的标识清晰可见,但我眼前路却是模糊不清。
    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毕业,实习,挤地铁,兼职。柴米油盐,粗茶淡饭,水电房租,偶尔还有父母寄来的一笔钱。周末,我便独自蹲在电脑桌前呲溜着泡面,盯着游戏角色头飞速减少的血条。
差一点,我就要这样度过一生了。
    可是,阴差阳错,或是上天注定,你出现了——自带光环的英雄。这么描述大概有些傻气,不过我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了。这道光,从出现时,便已贯穿我的整个人生。
    一切都很戏剧化,如同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让我一时没法反应过来。刚开始的每一次任务,我都表现出万分的抗拒。夜深人静时,我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叫嚣着刺激我的神经,提醒着我,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每次忆及,我竟是庆幸和兴奋。
这应该就是,口嫌体正直吧。
    徘徊于生死边缘于我而言,似是常事。但是,真的,我虽然恐惧过,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成就感。世人常说,人之将死,往事将会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中放映,而我所想,不是如同鸡肋的家庭,不是碌碌无为的人生,而是你的背影,远远地,矗立在那里。光线昏暗,空间扭曲,你可否回眸?我可否触碰你的衣襟?这么想着,便愈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挂了。还没跟上你的脚步,还没能与你肩并肩,就这么死了,我恐怕做鬼也是个后悔鬼。
    所以,别丢下我,别说我不适合。
    这本就是我该有的生活,也是我所选择的生活。只有在这里,我才真实存在,听过一句话吗?“I  don’t  want  only  be  alive  .I  want  live. ”如果这真的是什么该死的宿命,那我心甘情愿踏上它铺好的道路——只要能靠近你。毕竟我比很多粉丝幸运的多,不是吗?至少,我还有接近你的可能性,请不要抹杀这最后的希望。
    我真的一直,一直在努力。虽然“努力”这个词看起来苍白无力,但是,我想用实际行动让你知道,原来那个会被尸蛟追得哇哇叫的累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希望在你未来的蓝图中,能有我,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记号;希望你身边的空缺,能由我填补。
    人语混杂,或说你在利用我,或说你是叛徒,或说你自私,可是,我不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自己的爱豆。你原本就不必成为佛挡杀佛的无敌存在,不必成为漫漫长路上孤独的探寻者,不必成为完美无瑕的美玉,哪怕沦落为凡人,你依然是神荼,是我所仰望的存在。
    尽管这也许会给你带来困扰,我还是必须得说。神荼,你很倒霉,摊上我这个粘人的脑残粉。但是没办法,这辈子,你恐怕无法摆脱我了。上天入地,我都会追着你。
    认命吧,IDIOL。
此致
    敬礼
                                                            2016年9月9日
                                                             狂热的无名粉丝

*说好的犯人荼岩,不过后面有反转233

*尽量不坑

Chapter 1

“放风结束了!全部回去啊!0501!0501在哪儿?”狱警把梆子敲得震天响,扯着未清晨痰的嗓子吼道:“0501滚去哪里了?”

“这里。”一只白皙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系着的黄色丝带沾着锈色污渍,依稀能辨别出“0501”的字样。

“你他妈那么晚才来,打哪儿撸去了?想死……”狱警不耐烦地抬起头,入目却是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眸子,舌头竟打了个结:“滚……滚进去。”

眸子的主人没有更多表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放下手便径直走进去。狱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回收手绳,转身伸手去拍那人:“诶你的手绳给我……”眼见他的手就要搭上那人的肩,那人细微地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狱警只抓到一把空气——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他忽然发现,那根手绳不知何时稳稳当当地挂在自己的指尖上。

“妈的怪人。”狱警朝着那人的背影呸了一句,急忙跟上去,盯着犯人进了监狱,落好锁,才念念叨叨地走回办公室。

0501号犯人安静地坐在碎木板拼成的小床上,脚边堆放着散发出腐朽味的干草。一只癣背灰鼠拖着长尾巴窜过去,带得干草一阵喧哗,却也没有引得犯人抬头。他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解开左手上泛黄的绷带,又缠回去,一圈又一圈,循环往复。橙色的囚服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胸口绣着的白色字样已不清晰,模模糊糊看得见一个“秦”字。

 

 

“别……别推我,自己会走!”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年轻男子,声音清脆,大概为十九到二十一岁,无烟酒嗜好,脚步偏轻,个头中等,体型偏瘦。

神荼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搭在立起的膝盖上,脑袋低垂,闭着眼睛从外界嘈杂中汲取信息。

监狱里的犯人都有些许兴奋,毕竟这只钢筋铁骨的怪物嘴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鲜猎物了。他们挪动身子到门边,或站着扒住铁杆,或瘫在地上,脑袋朝向外面,或扭曲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眼白的移动,证明他还提着口气。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盯着这条过道,唯一的与外界相连的通道。

怎么像大白菜游行示众的感觉……安岩转动着被铁铐铬疼的手腕,想侧头打量一下四周,却被狱警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看什么看,老实点!”

“靠,就不能不动手……”安岩被打得踉跄一下,呲着牙晃晃头,只好转动眼球尽可能扩大视线范围。此时已近夜晚,但罪犯房间中却没有设置电灯,只有走廊上暗黄的灯光晕开在斑驳的墙壁上。眼前蜿蜒曲折的过道,幽暗地像蛇的内腔,渗着冷气,看不见尽头。

“行了,你就在这间了,好好呆着!”狱警解开安岩的手铐,哗啦啦地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大门,将安岩推了进去。

“诶诶大哥,那我脚上这个呢?”安岩抖了抖脚上加大号的铁链,这东西对于他而言虽然并不是很重,却磨得脚踝辣乎乎的,恐怕是破皮了。

“少TM废话!”狱警啪得关上门,警告性地挥挥手里的警棍,便转身离开。

“切。”安岩撇撇嘴,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挑拨着脚上的铁链。这里是一人一间制,各有各的地盘,互不相犯。食肉动物领地意识极强,若聚集一处,唯恐恶战不断。为了便于管理,犯人们倒是享受了特权。

不知道,对面那人是啥模样?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安岩摸摸下巴,摸索到门边,想敲敲铁杆引起对方注意。不料当他的皮肤刚触碰到铁杆,一丝酥麻顺着指尖直击心脏。安岩嗷得大叫一声弹向后方,捏着手半天没缓过神来。他突然明白很多言情小说中所描述的“如同被电击一般,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了,不过似乎猛过头了,他的心脏正剧烈地撞击着胸膛,似乎想挣脱束缚。安岩觉得有些恶心,就像晕车的人去坐过山车一样,以至于他忽略了蔓延到指骨的疼痛。

“你的门上有电网。”

“哈?”稍微缓过神的安岩眯着眼思考了会儿,才敢确定这声音来自于对面,听起来挺有磁性的。他霎时有些感兴趣,问道:“这么变态?你被电过吗?”

……

安岩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对了,我叫安岩,你呢?我是说,我俩也算邻居,互相认识一下增进友谊嘛。”

……

看来是高冷呀?安岩还不死心:“你不想说也可以,要不移到边上,让我看看你?”

……

安岩还想说些什么,对方突然发话了:“该睡觉了。”

“啊?哦……”安岩挠挠脑袋,蹭到床边合衣躺下,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句“晚安”。

……

“晚安。”片刻后,那人也算有些反应。

看来进展还是不错的,至少说上话了。安岩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

不过这人不愿我看他相貌,不会奇丑无比吧?

不过,声音这么好听,长得……应该不错吧……可能只是有些羞涩吧。

迷迷糊糊中,安岩带着对未知邻居的好奇,进入了梦乡。

对面,隐约有蓝光亮起。

                                                 TBC

                                               

 

*故地重游,物不再,昔人伴在旁

*听说明天更新要虐,吓得我赶忙甜一下

“哎哎哎?”安岩看着黑漆漆的街道,愣住了。

他随着神荼去法国,丑媳妇儿见了公婆,俏新夫走了红毯,被风趣的意大利司仪逗趣得满脸通红,洞房夜吱呀响酒香飘。

这似乎还是昨夜的事。

红囍尚未褪色,礼花火药味逗留于小别墅,收藏在玻璃橱柜中的小礼服崭新无尘——尽管安岩每次看见它,都会想起勒得脖子疼的领带。

但事实上,已经过去两年了。

也该回来看看了。

王胖子江小猪的电话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安岩和神荼早就商量好,在法国领了证度完蜜月就搬回北京,毕竟这里是二人缘起之处,更是有着点滴回忆。

那么回来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是撸串了!

下飞机时,北京已是灯火满城。安岩特激动,二话不说就拽着神荼来烧烤摊。不过……

“大婶,这里原来不是有个烧烤摊吗?”安岩看见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家庭妇女正掏着钥匙,连忙过去问了一句。

“啥?小伙子,我耳朵有点背,你大声一点!”

“这里不是有个烧烤摊吗?”安岩拔高音量,手在头上来回比划着:“就是一个光头大叔的摊!”

“哦,哎呀,这摊撤了快一年了。看样子,小伙子你才回来吧,这北京环境整改,所有流动摊都被取缔了!”大婶摇摇脑袋,继续念叨:“不过吧,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摊也好,干净多了,免得乌烟瘴气的。”

“哦……谢谢啊。”安岩默默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是挺干净的。”

 

 

“去附近吃?”看着大婶走远,一直未发话的神荼轻轻捏住安岩的手掌,问道。

“不用了,其实,也没有很饿……只是回来看看而已。”安岩抬头冲神荼咧咧嘴,示意没事:“两年没有回来了,真的,变了好多。”

“嗯。”神荼盯着新修的围墙,有些入神。上次坐在这个烧烤摊里,安岩还在冷战,阿塞尔还是一脸人畜无害,一群还在上一个墓里打得呜呼哀哉的人居然坐在一起喝酒撸串儿——尽管眼刀飞得唰唰唰。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桌普通的食客,衣着光鲜,男男女女。没人会想到,在这张油腻腻的小方桌上,酒肉入口,便是事关生死的协定。

可惜那时候太警惕,一口串儿都没吃,看二货的馋样儿,味道应该还不错。

现在想来,居然有点小遗憾。

“那……去出租屋看看?包姐说还给我留着呢。”安岩跺跺脚,呼一口热气暖暖手。立秋的北京早已褪去咄咄逼人的酷暑,殷勤地迎接即将莅临的凉秋,囤积的水汽使干燥的空气多了几分湿意,滴滴答答地黏在人身上。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竟有些经受不住着寒意。

“打车?”已接近十一点,附近有没有公车站,赶公交有些勉强。神荼四处张望一下,却也看不到出租车的影子,只有几辆黑车闪着灯招揽客人。

“嗯……”安岩撇撇嘴,偏头思考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神荼看他眼珠滴溜溜地转,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小心思,没有多说,从手提袋里拿出围巾细细在安岩脖子上绕了两圈,覆着他通红的双耳。

“不如我们走路过去吧!”安岩张开手臂朝着天空画了个圈:“原来这时候要么在别处执行任务,要么窝在家里打游戏,从来没有认真享受过大帝都的夜景呢。”

“好。”只要有你陪着,都可以。

 

“诶,神荼,那知道吗,那家烤摊我从小就爱去。”安岩说话的时候,正借着路灯的光,摇摇晃晃地踩着相同颜色的地砖。

“嗯。”看出来了。

“老妈总是念叨不让我吃,说是垃圾食品,但每次都会在我的死缠烂打下买一串儿。”安岩沾沾自喜地抬头冲神荼挑挑眉。

“嗯。”谁让你是磨人的小妖精。

“那时候排队的人特别多,有个小胖子总是爱插队,而且每次都挤在我前面!”讲到这儿,安岩不解气地挥了挥拳头:“但他高我半个头,打不过,我还掉了颗虎牙,特丢脸……但他也被我打出鼻血了!不过,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秒杀他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

“哈?”

“我帮你打。”

“也是哦……你呀,就是人形武器,武力值爆表~”安岩想拍拍神荼的肩头,结果脚下一滑向后倒去。神荼眼疾手快捞住安岩的腰,一扯风衣,便将他整个儿箍在怀里。

“别总是分心。”神荼皱了皱眉。

“不是还有你吗?”安岩却丝毫没有吸取教训的自觉,反而习以为常地环住神荼的腰,不老实地拱了拱,完全贴在神荼身上:“我是你的小棉袄~”

“那是妈妈和女儿!”饶是神荼这般人物,听见安岩不着调的歌喉,也有些破功,无奈地扶住额头。

“那有什么?”安岩不以为然地咂咂嘴:“上次在霸陵的时候,我们不就是这样取暖才活下来的,难不成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与死神最亲密的接触,神荼甚至觉得自己在某段时间里已经死了,灵魂出窍,一片空白。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曾经一度以为岩浆的高温让人敬而远之,然而,寒冷的折磨,让人在清醒中体会死亡的降临——还不如一刀了结。

“神……神,神荼……咳咳……”安岩的情况很糟糕,他的睫毛和嘴唇都结上一层冰晶,干涩的眼球已没有水雾。他的声带,或者是肺,已经被冰冷的水汽冻伤,吐出的字眼如同破烂鼓风机的残喘,掺杂着破锣般的咳嗽:“郁垒……力……没……”

“没……呼……事。”神荼也出现了肺水肿的现象,他尽力放缓呼吸,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装着救命针的盒子早已连同安岩的背包一起埋葬在冰底,不过就算它在手边,也无济于事。安岩和神荼都没有力气去完成多余的动作,他们所能做到的,便是紧紧抱在一起,哪怕四肢失去知觉,也绝不放手。

“你俩像娘胎里的双生儿似得,就这么死死扒着对方,拉都拉不开。”胖子事后回忆起找到安岩和神荼的时候,不免唏嘘道。

 

“那会儿我就想,要是我俩就这么死在里面了,也好,好歹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共墓而眠嘛!”经过那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安岩已不再恐惧说出“死”这个字眼。只是这一次,他难免带上一点情绪,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释然,更是一种庆幸。

“嗯。”神荼搂住安岩的手紧了紧。

这么远远看去,两个人的确如同连体一般。不过,大衣下四条腿,高竖的领口之上却只看的见一个脑袋,有些渗人,惊得一只野猫怪叫一声,曲着腿钻到了汽车底下。幸好路上没有行人,不然着实会被他们吓一跳。

安岩可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神荼的大衣可以隔绝一切寒冷,还自带热源,很温暖。

“诶,你别总是只回答一个字呀!你也说说嘛。”虽然早已习惯神荼的沉默寡言,安岩还是想方设法地想让他多说几句。

“你说就好,我听着。”神荼偏头吻了吻安岩蓬松的头发。很软,触感一如既往地好。

神荼并不是不想说话,他只是想听安岩说,说那些他不知道的故事,因为那里面有他不知道的那个安岩。每次听到安岩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神荼总是忍不住在心里勾勒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安岩的形象,戴着金丝眼镜,一手拿着串儿,油光光的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小仓鼠一样。他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自己早点遇到安岩,又或者没有遇到安岩,现在会在何处,而安岩是不是会继续待在小出租屋里打游戏。

但是,命中注定,他一定要去找安岩;命中注定,安岩永远不可能是普通的大学生;命中注定,他现在牵着安岩的手,缓缓踱步在夜幕笼罩的北京大街上。

“不,我都说了那么多,为了公平,你也得说一些,比如小时候的糗事!”安岩撒娇般地晃晃脑袋,其实一直在偷瞟神荼的表情。虽然既成一家人不说二家话,神荼早就不向安岩隐瞒自己的身世经历,不过安岩可不满足于此。他想知道的,是一个完整的神荼,一个更有人味儿的神荼。

意外的,神荼并没有拒绝,而是抿嘴颦眉,真的在认真回忆:“有一次在院子里捉迷藏,我跳进接雨水的水缸里。”

“被卡住了?”

“缸里有水。”

“然后上演一版司马光砸缸?”

“水缸太旧承不住重量,裂成几块,我被罚洗了四个月的碗。”

……

怎么不按套路走呀。

“噗……咳咳……”安岩死命憋住笑,除了怕被揍,更怕神荼害羞不愿意继续讲了。

不过,他的身体太诚实。

神荼面无表情地向前走,极力无视风衣下面抖成筛子的某团。天知道他刚才做了多大的牺牲,自毁形象,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好笑吗?一点都不好笑!霸道总裁如是想着。

其实本来没那么好笑,不过配上这么冷静沉稳的声线……安岩又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在感受到神荼的僵硬后,很快识相地收住,假装一本正经:“嗯,你继续。”

……

“怎么不说了?”安岩一看他沉默,就急了:“别害羞嘛,反正我连你满月果照都看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靠,老妈老弟怎么叛变得那么快。神荼默默吐槽自己临阵倒戈的队友。

“你可别说,像个小团子一样,肉嘟嘟的,眼睛半睁半闭得没睡醒,还流哈喇子,哪个地方都是一小只哈哈哈!”

“我还不是看过。”

“哈?”安岩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裸——体——发育还挺良好的。”神荼故意拖长尾音,着重某两个字,末了还歪头盯着安岩,而以行动派著称的手已经摸向摸个地方。

“那还不是你坑我……嗷神荼别乱摸,这是在街上!”安岩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底气不足了,只好弯下腰去连连求饶:“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哼。”神荼扳回一局,揩了一把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两位年轻人,来抽个签,如何?”一位身着白色布衣的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笑眯眯地摇了摇手中的竹制签筒。

“不用了,老人家。”安岩正准备拒绝,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你……”

“好的。”神荼却抢先一步,破天荒地接受了。

“神荼,他不死……”安岩有点着急,扯了扯神荼的袖子,就想从包里掏出双枪。

“没事。”

“哈哈哈,年轻人,有眼光!”老头抚着胡子大笑几声,却不将签筒递给神荼,而是自顾自地捻出一根红签,端详片刻,点头道:“恩恩,有缘,有缘!”便将签拿给安岩。

安岩结果一看,却是一行“百万菩提终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唯独与汝相见”。

“什么意思呀?”安岩疑惑地看向神荼,却见神荼向老人抱拳道谢:“多谢吉言。”

“吉言又何妨?缘者自来自去,岂是三言两语可及?”老人将签筒插回腰间,笑着点点头,又独自走向别处。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对了神荼,我开慧眼了,那老头不是人!”

“他身上不是鬼气。”神荼从安岩手中抽出红签,以指肚细细摩挲着上头的字迹。

“那是什么?难不成是神仙?”

“神荼你盯着着签傻笑什么呢?不是中邪了吧?”

“诶诶,干嘛突然抱我……别吹我耳朵,痒……”

已经走到远处的老人回头,看见一条红丝线,一头绕于神荼左腿,一头缠于安岩右脚,漂浮于夜色中。

 

月老,常持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讎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 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

 

 

                                                                    END

※醉酒梗  

※(拔钥匙系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中国好司机

“来来来,安岩,我跟你说,这杯是胖爷我专程敬你的,你来THA也有半年了,咱也能算战友了!”

“那必须的!胖爷的面子必须给!干了!”

“安岩噻,这杯酒,凝聚着咱们的无上友谊!为勇者之种干杯!”

“好!为友谊干杯!”

“安岩,你小子酒量不错呀,听说你第一天来就扑倒了小秋秋,嗯?”

“啊……啊,那是意外,意外!算了,我自罚一杯哈!”

“安岩,小师叔……”

“神荼?他怎么了?好好好,喝了这杯就告诉我哈!”

神荼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某人脑袋抵在桌沿上,脸蛋红扑扑的,还一手挥着酒杯大喊“干干干”,剩下三个也好不到哪里去,而瑞秋早就逃离修罗场。

“咦,新来的?来来来,按规矩,新人要自罚三杯!三杯!”安岩显然神志不清了,竟然没认出神荼,挣扎着想倒杯酒递过来,没想手一抖,酒杯摔碎在地。安岩想俯身去捡,哪知四肢早不听使唤,呲溜就滑到桌子底下了。

“二货!”神荼急忙伸手去拉,结果安岩自己抱住神荼的手臂蹭上来,像猴儿一样。神荼怕他又摔下去,就这么任他吊着。

不过安岩可不消停,凑近端详了神荼几分钟,又开始嚷嚷:“哟,这一届新人颜值不错!赏你少罚一杯酒!快点喊我前辈,前辈!”

“我是神荼。”神荼强压怒火,告诉自己不要和醉酒的人一般见识,扶着安岩坐到沙发上,想着给他倒杯茶醒醒酒。

“神荼?你是神荼?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安岩努力地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盯了半天,忽然嗖地拔出水枪:“神荼别怕!我来帮你解决另一个脑袋!”

“……”

Mdzz,神荼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坐下!”

“是!”安岩立马老老实实端坐在沙发上了。

“……”

“张嘴!”

“啊……”

“咽下去。”

“唔……”

妈惹喝水都得手把手教,神荼真的很心累。

“神荼……”安岩又闲不住,抓住神荼的衣服:“你每天都这么穿不热呀?”

“不热。”神荼面无表情地拍下某只在他胸前乱摸的手。

可是那只手不老实,一会儿又摸上来,直接开始拽了:

“不行看起来太热了,我来帮你凉快凉快!”

“安岩……”神荼没想到安岩经历长期训练后力气大了不少,一下就将自己掀在沙发上,黑皮衣被扯到手肘处。安岩右手扯着皮衣,左手又悉悉索索地伸进神荼的白衬衫里,顺着腰线向上摸去,挠得神荼心痒痒。

“别得寸进尺了。”神荼扣住安岩的肩膀,一翻身,将他整个儿摁在柔软的沙发里,单膝跪在安岩的双腿间。

安岩还没有清醒,自顾自迷糊地扒拉衣服。神荼的皮衣已经耷拉下来半边,白衬衫被扯到胸口处,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咦,这里有一条线,还滑溜溜的……”安岩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不自觉伸出右手中指,贴上神荼的腹沟,顺着纹路轻轻向下滑去。

好痒。

安岩的指尖残留着冰凉的酒气,薄茧略显粗糙,却未掩盖指肚的弹性。稍长的指甲有尖锐的摩擦感,刺激着皮肤的神经。

酥麻感持续到肚脐处,戛然而止。

别停。

神荼深吸一口气,握住安岩的右手,引领着它,继续向下。而他的左手,摸索着摁住安岩的尾椎骨,微微用力。

“嗯……”安岩哼了一句,扭了扭身体,似乎想摆脱什么。

“别动。”神荼低头凑着安岩的耳朵说道。他知道,这是安岩的敏感地带。

果然,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气息,安岩整个人都僵住了。

“乖。”

神荼的手掌覆住安岩弹翘的臀部,绷带下又蓝光泄出。

红色印记,有点烫。

 

                                                                         END

 

 

 

   喝酒?

“任务完成情况已经上报了,等待审核过关后,你们就能收到各自的积分通知了。”瑞秋合上笔记本电脑,似乎又想到什么,转头对斜靠着门框的神荼问道:“神荼哥哥,那……”

“老样子。”神荼把玩着惊蛰,头也没有抬。

“好吧。”瑞秋闻言瞟了一眼安岩,那货正和江小猪缩在角落里对着ipad指指点点,叽叽喳喳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哎,都不让人省心。瑞秋叹了口气,想着晚上回去得贴贴面膜,在这样操心,皮肤都要变糙了。

“诶,要我说,这个任务能圆满完成,就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胖子想喝口茶润润喉咙,哪知张天师抢先呷了一口,点点头,“好茶”,就直接把茶杯放在自己手边。

胖子也不恼,僵在半空的手拐了个弯,架在江小猪脖子上:“胖爷我酒窖里还有几坛女儿红,少说也存了个五几年。”

“哟,那可是上等货噻!”江小猪一听也来劲了,把ipad扔给安岩,两眼亮晶晶的,一副馋样儿。

“算你识货!今天胖爷我准备开一坛,让你们来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好酒。”胖子一被人吹捧,也有些飘飘然,立即夸下海口。

“好噻!”江小猪连忙拽了拽还沉迷在网页里的安岩:“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口……口福?”安岩有些迷茫地扶了扶眼镜,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刚才江小猪找到一个专门介绍神荼郁垒传说的网页,罗列着不同朝代的记载,各式各样,他不自觉看得入神,全然没有在意外界发生的事。

“今天晚上要喝酒不?上好女儿红嘞!”

“反正你们几个大男人自己闹腾吧,我得先回去睡美容觉了。”瑞秋拎起手提袋,将笔记本电脑包扔给罗平,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要是喝大了回不去,就打电话给我。”

“诶诶,小秋秋,等等我,我送你回去。”罗平连忙站起身,一脸讨好地蹭到瑞秋身边:“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啊!”

“罗平哥,不留下来喝两杯噻?”江小猪刚说完,就被胖子教育一番:“人家要过二人世界,别掺和了。”

“哦哦,”江小猪挠挠头,环视一圈点了点人数:“一,二……那就五个人咯!”

“好吧,那么……”安岩犹豫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安岩今天还要训练。”神荼不知何时来到安岩的身边,伸手压住他的肩头,俨然下一秒就要抓着他瞬到训练场地。

“神荼,别嫌胖爷我多嘴哈,这次任务安岩的表现也不错,要不就给他放一天假呗。”胖子接收到安岩的眼神求救,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是呀是呀,神荼你也喝一杯吧……嗷!!!”安岩刚想顺着胖子的话说下去,就感觉尖锐的异物感刺入肩头,疼倒是不疼,却似千斤重物压顶,半边身子立刻麻了,整个人直直向一旁歪去。

江小猪被安岩这一嗓子吼蒙了,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开始掏隐身球,等回过神来,就发现安岩病恹恹地靠着神荼,脑袋正好抵在神荼的腰上。

“搞啥子嘞?安岩你咋个鬼哭狼嚎的?”江小猪表示懵逼,眼前这啥情况?

神荼没有理睬他,而是低头问道:“还要喝酒,嗯?”拉长的尾音只透露着一个危险的信号:你敢说一个“要”字试试。

……

剩下几个立刻收回目光各干各事,该喝茶的喝茶,该玩ipad的玩ipad,很好地体现了吃瓜群众的良好修养。

“不……不喝了,训练,对,要训练!我错了!”安岩哪还敢有二话呀,忙不迭地承认错误。

“对对对,训练,训练好!”江小猪被神荼一记眼刀横过来,胆儿都吓缩水了,很没有骨气地附和着。

没义气!安岩狠狠瞪了他一眼。

怪我咯?小猪瘪瘪嘴,介于神荼站在一旁,没有瞪回去。

“二货。”神荼见安岩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好笑,也没有刁难,指尖轻动,三根肉眼难见的金针便回到他的掌心。

“哎呦缓过劲来了……”安岩终于找回身体的支配权,刚想伸个懒腰,就发现神荼已经走到门口了,只好急忙拎起背包:“诶,神荼你等等我呀!”

“不是,要我说,神荼这也太严格了吧,休息一下都不行吶!”胖子看着安岩夺门而出的身影,兀自感叹道。

“你呀,就少说两句。人家俩人自个儿的事,轮不上我们插嘴。依我看,小师叔还是知道分寸的。”张天师不急不忙品了口茶,忽觉一股子气在丹田翻涌,“哎呦”着就冲向洗手间了。

“……也是!”胖子思索片刻,自觉是这个理,顺手拿起张天师喝剩的半杯茶灌了一口:“好茶!”

“死胖子你给我留着点!那可是上好的大红袍!!”

哗啦啦~

 

 

 

霸道总裁!哼!安岩忿忿不平地踢着石子,看着几步之遥的那个背影,挥挥拳头做了一个揍人的姿势,却又不敢真动手。

太憋屈了!!

决定将胸中怒气发泄出来的安岩狠狠地踩了神荼的……影子一脚。

二货。神荼回头看见的就是这番场景:那货抬脚朝他的“脑袋”踩去,却僵在半空,挪挪位置一脚踏在“胸口处”,似乎还不解气,又并拢腿连着跳了几下,最后还蹲下身去,伸出食指在那儿戳戳戳,嘴里还念念叨叨。

安岩戳着戳着,忽然觉得影子动了一下,然后急速缩小,化成一团黑影笼在他的头上。刚抬头,入目即是神荼冰蓝的眸子。

“神神神神荼!”安岩惊得一哆嗦,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神荼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整个摁在怀里。

“我我我……”安岩“我”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耷拉着脑袋,俨然是放弃挣扎任人宰割。

“走了。”神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强行勒着安岩往前走。没走几步,又怕弄疼怀里的人儿,神荼还是松开手,却发现安岩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那么不想训练?”

“也不是……只是觉得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这么走了太扫兴了吧……”安岩闷闷地回答,语气带着点小委屈。

“我是怕你又被他们灌醉了。”神荼想起那几个老酒桶,最爱欺负安岩,一杯一杯地灌,偏偏这小子又傻,不管别人倒多少,他都一口干,醉得一脑袋磕在桌子上还在瞎吆喝“干杯”,半夜又冲到厕所吐得昏天暗地。这么喝酒特伤人,好几天都缓不过来。时间久了,还说不定折腾出老胃病来。

“啊……好像是的嘞……”安岩忽然想起,有段时间神荼看他的眼神冷飕飕的,悄悄向胖子打听,才知道自己前晚喝断片儿,抱住神荼就开始扒衣服,扒完黑皮衣,一把掀开白衬衫就往里面尽情地释放胃里囤货。

“看神荼那个表情,我基本觉得你活着度过那个晚上就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迹,神荼郁垒合璧那种级别的。”王胖子如此回忆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安岩每次从昏沉中醒来时,都能看见神荼挺直的身影,或抱着手臂站在床边,或在床尾打坐。安岩哼哼两声,便立刻有温热的湿毛巾敷上他的额头。失去眼镜辅助的视野是模糊的,但那张清瘦的脸庞却被勾勒得异常清晰。

神荼也没有那么凶巴巴不近人情嘛。安岩小口地喝着雾气腾腾的解酒汤,如是想到。

当然,余下几天,安岩基本是爬出训练场的,不说还能否站起来,长期举着重物的手都已抖到无力扶眼镜了。

……

还不如训练,喝酒还不如训练。

“神荼你说得对!要训练!”安岩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踢着正步就往前去了。

……咋就这么二呢?神荼勾勾嘴角,也大步跨到安岩身边。

“今天不训练了。”

“哈??”

“回家休息。”

“回,回家?”

“嗯。”

“哦……好的……对了,神荼我跟你说,今天我看到一个网页,可有趣了,上面……”

少年远去,夜幕将至。

 

 

 

                                                          END

 

 

 

 

 

 


★借用金鱼墨宝太太的神荼找到家人梗,希望给荼岩一个好结局
★第一次为荼岩写文,文笔很渣,多多见谅

                    
    手机铃声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哪位?”安岩勉强腾出一只手握住手机,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倚在公交车的扶手杆上,维持身体平衡。
    “我。”
    熟悉的声音。
    “神……是你?”安岩惊愕地直起身,却忽略拎着的行李包,不留神磕在一个中年妇女粗壮的小腿上。
    ´“哎呦疼死老娘了!年轻人你注意点!”中年妇女疼得惊呼一声,转身剜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安岩连忙移开手机弯腰抱歉。那妇女看见是个清秀的小伙子,也没刁难,晃晃脑袋翻了个白眼,顺着人流向后挤去。
    “怎么了?”
    “没什么。”安岩稳住身子,想说的话被打断,便不知从何说起。你过的怎么样?和家人在一起快乐吗?又为什么突然主动打电话?攒积许久的问题,最终归于静默。
    因为没有问的必要,因为神荼现在一定很快乐,很幸福——当他与家人重逢相拥的那日,安岩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发现,神荼无论多么无敌或是肩负着多么伟大的家族使命,他终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温柔的哥哥,一个需要向父母索求温情的孩子。
    从充满误会的相遇到成为能将后背交给彼此的生死搭档,安岩早已习惯神荼的闷骚,尽管在内心吐槽神荼的面瘫千百次,却忌惮他的武力值而不敢说出口。但是,当安岩恢复一个人的普通生活时,避开人群独自走在僻静的小道上,或者待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呲溜着方便面,他似乎总能看见神荼的笑容隐匿在巷口的黑暗中,模糊在热气腾腾的白雾后。没错,是笑容,面对金鬼曼童王温柔的笑,为自己定下任务时霸道总裁的笑,幻境中与家人相处时幸福的笑,亦或是——寻到家人时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满足。
    奇怪,神荼似乎不怎么爱笑吧?可能是物以稀为贵,越珍贵的东西,就越是刻骨铭心。
    不过,算算日子,已有两年未见了。
    两年,短到只有两个响着炮竹的春节,对方的寡言少语未曾改变。两年,却也很长,长到日夜所念的人就在电话那头,安岩却无话可说。
    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陌生的。
    “那个,这是你的新号码?”安岩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头,却也普通到俗烂。
    “恩。”对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你现在……还在北京吗?”
    “在啊,就是原来那个小出租屋,我也只住得起这里啦。”安岩自嘲地笑了一声。其实他这么说并不准确,在神荼和家人团聚后,安岩偶尔也会去协助江小猪和张天师执行一些THA的任务,多少也有些不菲的分红,只是安岩一分也不要。
    “我早就不是协会的成员了,只是帮帮好兄弟而已。”
    听见安岩如是推脱,瑞秋也不便坚持,默契地闭口不谈安岩被逐出协会的原因,只是在所难免地想到另一个人——那个给安岩种下勇者之种的人,那个每次执行任务都把积分算在安岩头上的人,亦是那个让安岩被定义成叛徒同伙的人。
    那人的离开,便已切断安岩与THA的联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胖子曾经卖弄自己为数极少的几滴文人墨水这样评价安岩和神荼,似乎很贴切,又似乎完全不同。
    “你在哪儿?”神荼那边也挺嘈杂的,充斥着人声和鸣笛声。
    “哦,我还在赶公交,明天不是除夕吗,胖子非要逮我去喝酒,瑞秋也塞了好多东西给我,你……”
    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一辆出租车,大摇大摆地霸占公交车的车道。公交司机反应倒快,一脚刹车踩下去,堪堪避开小出租高翘的车屁股,可是已经挤得七荤八素的乘客却骚乱起来。
    “靠!”安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倾去。他条件反射地想去抓住什么东西,却忘记手上的手机。闪着荧光的手机沿着水平轨迹被甩出去,灵巧地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细小缝隙,很快消失在各式裤腿下。
    他仿佛能听到屏幕碎掉的清脆声响,更甚会在细长的高跟鞋底下碎成裂纹粙,最重要的是——电话可能被挂断了。
    挂断原本是小事,重新拨回去就可以了。但安岩总觉得心里憋着口气,将胸腔挤压得生疼。
    不就是打个电话吗?运气也太TM背了吧!
    待到车子重新正常行驶时,他粗暴地拨开黏在身边的人群,弯下腰去,眯着眼仔细寻找。
    幸亏天蓝色的外壳还算显眼,让他很快看见缩在某个座位下的手机,可惜已经黑屏了。距离稍微远了些,加上好几个人横亘在中间,安岩只好别着身子艰难地伸长手。
    眼看指尖就要勾到手机,凭空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拾走了它。
    “干什……”安岩愠怒地抬起头,却看到一张在他的梦里出现无数次的脸,“么”字在他的嘴角打了个转,硬生生被掰成了“荼”字。
    前一秒还在电话两头的人面面相觑,最终神荼先开口:“什么是干神荼?”
    尴尬,太尴尬了,简直比被女孩当流氓打一巴掌还尴尬。安岩畏畏缩缩地拎着行李袋走在神荼身后,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身影。还是一如既往地挺拔,只是……
    “怎么了?”感受到身后某人露骨的目光,神荼回头问道。
    “啊?没,没啥,就是没想到你穿便装也挺帅的,”安岩挠挠头,看见神荼的奇怪的表情,又连忙补充一句;“啊,我的意思是,你人帅穿什么都有范,只是穿这种衣服挺有人情味的。”
    “是吗?”神荼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这是一家人逛商场时买的,米黄单色长袖衬衫套着深棕夹克背心,配上条纹领带,淡银灰长裤贴合着下身,勾勒出笔直的腿型。搭配得当的一身行头,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一直以为你只穿那套黑色皮衣呢,虽然很酷,但是一身黑未免煞气太重了。”见神荼搭理自己,安岩也稍微放开了些,大步跨到神荼身边,冲他努努嘴:“这是你自己买的?还是……阿姨帮你买的?”
    “阿姨”指的是神荼的母亲,神荼察觉到安岩说这句话时强压着的羡慕和酸涩,有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眼巴巴。
    “恩。”神荼垂下眼帘,将随身带着的一个纸袋递给安岩:“给你的。”
    “啊?哎呀,你居然还从法国带礼物给我呀!太客气了吧!”安岩表示受宠若惊。
    “不要?”神荼挑挑眉,作势要将纸袋收回来,惊得安岩都不管自己的行李包了,一把将纸袋抢过来,像个宝贝一样揣在怀里,还不满地嘟囔着:“当然要了,而且哪里有收回礼物的道理呀!”
    二货。神荼看着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少年,略微勾起嘴角。
    “对了,你怎么在公交车上啊?太巧了!”安岩细细捋平纸袋表面的褶皱,才想起这个问题,况且神荼整天一副生人勿近佛挡杀佛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能忍受嘈杂拥挤的车厢。
    才不是巧合呢,神荼在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向胖子仔细询问了安岩的情况,之前作势打电话询问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和给安岩一个惊喜。不过,神荼怎么可能这么说呢?
    “嗯,很巧。”
    “真没想到你也能正常地上公交呀……”安岩小声嘀咕着。在公交的第一次相遇就被扔出车厢,还莫名其妙地被判定死亡,换做任何人都不是友好地回忆吧。
    神荼当然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没有表现不满,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诶,你等等我!”安岩连忙小跑跟上,边喘边问:“现在去哪里呀?你晚上住哪里?家里人没跟来吗?”
    ……
    不过安岩早就习惯神荼的不理睬,自顾自说道:“别嫌我啰嗦,好歹兄弟一场,我这是担心你呢……”
    “我一个人,先去吃晚饭,然后去你那儿。”
    咦?安岩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点点头,又急忙逮住神荼的衣袖问道:“去我那儿?你和我一起?”
    “明天是除夕,一起过。”神荼没有甩开他,而是耐心地回答。
    “呃呃,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回家吗?”安岩怀疑地看向神荼,这大爷不会是和家里人闹别扭被赶出来,然后跑到自己的寒舍避难吧?
    “我跟他们说过了。”神荼当然不知道安岩的心里已经上演了一部《富家公子不甘家族束缚离家出走寻找真爱》的八点档家庭伦理感情剧,只是顺势接过安岩手里的包,将他逮着自己袖子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拉下来,握在手心。
    虽然神荼平时的体温比常人略低,但安岩此时却感受到一团火热,浸透深冬暴露在空气中的寒意,顺着手指攀上臂膀,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彼此。
    记忆中最温暖的手掌是父亲的,干燥,有力,时常牵着他小小的手,或者夹着他的胳肢窝,将他举到头顶,“小岩听话,爸爸带你去摘星星”,这是最美好,也是最后一次的诺言。有一天,爸爸拎着行李箱避开激烈争吵后的满地狼藉,没有像平常那样出门前揉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而是无视缩在餐桌下的安岩,在女人的啜泣声中拉开房门。巨大的关门声吓得小安岩向后靠去,却撞到桌腿,置于桌沿的茶杯砰然摔碎一地。
    啪。
    瓷片擦着安岩的脸颊飞过去,划花镜片,在额角留下红痕。滚烫的茶水如落地玉珠般溅开,又顺着地板的纹理流向低处,混合着泪水,浸湿安岩脚上的棉拖。艳绿色的茶叶瘫软在地上,残缺不全。
    后来,最温暖的手变成妈妈的手,白皙细腻,却在劳累中多了几个茧子。安岩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睡觉的时候喜欢摩挲这几个茧子,不然睡不安稳。
    只是几年后,抱着妈妈的手入睡的人变成了他新生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不过安岩并没有和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同屋居住多久,因为当家里的结婚纪念照上的男人换成一个陌生人后的不久,安岩就搬出来独自居住了,和父母的联系也简化成银行卡和存折上金额的变化。
    在家中,他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明明拥有父母,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家庭;而在北京这个硕大的城市,他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正如无数普通大学生一样,日复一日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唯一的波澜便是假期兼职挣一些外快——毕竟他没有主动开口要零花钱的习惯。
    万家灯火皆与他无关,正如北京的雾霾,模糊视线,众人以口罩掩面,彼此看不见面孔,纵使擦肩而过千百遍,却也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神荼出现了,如同点燃枯柴的明火,照亮安岩躲藏在万生阴影下的身躯。
    他是他的英雄。
    有时候,安岩也会扪心自问,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帮助神荼寻找家人呢?除了义气,还有一种弥补遗憾的意味在其中。
    因为神荼还可以拥有完整的家庭,但安岩却已没有这种可能性。
    “等过完年,你和我回家一趟吧。”神荼突然发声,打断了安岩的思绪。
    “啊?”安岩正满脑跑着火车,一时没回过神。
    “我爸妈想见见你。”安岩心里藏不住事,全部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神荼一看便知他又在故思乱想。看来,计划得提前进行了,免得到时候人儿跑了。
    “见……见我?”安岩愣了一下,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为啥呀?”
    “因为,”神荼突然压低声线,凑近安岩的耳朵,缓缓说道:“他们想再要一个儿子,不对,是儿媳妇。”
    轰。
    儿……儿儿儿媳妇??
    耳朵是安岩的敏感部位,换做平常,他一定会嚷嚷着跳开,但此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炸裂了,从内到外冒着烟,活像一个老式蒸汽机,轰隆隆地放飞自我冲向远方。
    神荼见安岩的呆样,忍不住伸手捋一捋他垂在额前的栗色发丝。
    “二货。”
    二到被扔下公交时还死死抓住床沿,二到分明被拒绝还是义无反顾地追到巴黎,二到差点丢掉性命却只是懊恼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二得可爱,二得让人心疼。
    多想告诉眼前的人儿,有人在意你的存在,有人需要你。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生死搭档,是我曾经拥有的唯一,现在拥有的独一无二。不要急,你不需要追上我,因为我会慢下脚步,陪你一起走。
    但是神荼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紧紧拥住安岩,似乎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跟我回家。”
    家,多美好,多奢侈。破旧的出租屋不是家,THA宿舍不是家,爸妈各自几百平米的楼盘不是家。有所爱的家人所在的地方,才是家。
    “……好,一起回家。”安岩没有再挣扎,而是抬手轻轻环住神荼的脖子,踮起脚尖,看着那张诧异的俊脸逐渐放大,唇间传来柔软的触觉,深入更是一片湿润。
    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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